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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2023-01-10 獨媒報導

【立場案】鍾沛權出庭作供稱曾因經營困難停薪半年仍續任總編因「鍾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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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報導】《立場新聞》母公司、前總編輯鍾沛權及前署任總編輯林紹桐被控「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今（10日）於區域法院踏入審訊第17天。國安法指定法官郭偉健昨裁定各被告表面證供成立，鍾沛權今出庭作供。鍾沛權承認，自2014年12月起任《立場》母公司董事，但從沒有收取任何報酬，以避免公司如《主場》般因個人受壓而結束。而《立場》起初靠蔡東豪的資金和讀者贊助營運，惟2016年起出現困難，他停薪半年，其後亦一直減薪至離職。被問經濟困難有否考慮迎合讀者，鍾指一定不會，因為做媒體會有自己的原則，自覺監察政府、制衡權力，「唔可以因為金錢、利益、權力各樣嘢而去改變」，而被問到為何即使停薪和減薪仍繼續任總編輯，他笑着道：「鍾意做囉。」

鍾沛權選擇出庭作供

身穿黑色外套、卡其色長褲的鍾沛權今出庭作供，背着背包走上證人欄。他確認個人背景，於1969年出生，現年53歲，太太陳沛敏亦是傳媒中人，於《蘋果日報》工作，並因《蘋果》案而還柙，二人沒有子女。

鍾表示，1991年從中大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畢業後，到職工盟任職幹事，並於1995年轉任傳媒，於《明報》及《經濟日報》任財經記者，2011年離開《明報》時正任財經版採訪主任。2012年，他加入《主場新聞》做編輯，至2014年7月《主場》停辦，再於同年12月任《立場新聞》總編輯，當時月薪為76,500元。

認任立場母公司董事惟從無收任何報酬

鍾確認，《立場》母公司 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 於2014年12月成立，他與蔡東豪和余家輝在2014年12月起任董事。2015年1月再委任多5人任董事，他解釋是如創刊辭所言，望引入社會人士監察他們履行約章。

鍾同意辯方所指，Best Pencil 由 BVI 公司 Web Network Limited 持有，而 Web Network Limited 又由另一公司 In-depth Global Limited 持有，鍾沛權、蔡東豪和余家輝三人各持 In-depth 三分一股份。鍾表示，雖然任董事，但從沒有收過任何股息和報酬。

稱由信託安排持有股權以避免個人受壓令公司結束

余若薇其後引《立場》創刊辭，列明《立場》以非牟利原則運作，可接受公眾不附帶條件的捐款，如有盈餘不可派發，只可全部用於傳媒事業。款項運用由董事會監察，亦沒有人實質擁有公司權益，3人透過信託安排放棄股權經濟利益和處置股份的權利，改由信託安排長期持有《立場》股權。

鍾表示，此做法是參考早前《主場》的經驗，認為能更有效保障新公司。他解釋，當年《主場》由蔡東豪擁有的一間私人公司持有，但當個人受到壓力便很容易因此結束。為避免出現同樣情況，仍有心想再搞一次傳媒的三人，決定採取此安排：「基本上想話畀人知，你就算針對我哋三個創辦人其中一個，其實冇乜作用，因為我哋其實冇乜權力或者能力可以結束間公司。」

稱傳媒自覺監察政府、制衡權力故登記採訪政府活動

至2017年9月19日，政府容許純網媒經登記後可採訪政府記者會和活動，並收發政府新聞稿和採訪通知，《立場》於翌日亦進行申請，於10月6日正式獲登記。鍾表示此安排出現前，網媒不獲准採訪政府活動，包括選舉點票中心及特首會見地區人士的公開活動，「咁對一個想全面報導的傳媒來講，都有好大的壓制」，但有此安排便可與傳統媒體同採訪政府活動。

余若薇問，有很多媒體已報導政府新聞，為何《立場》仍選擇登記。鍾憶述，2017年時全《立場》只有約十數名員工，前線同事可能只得5、6名，其他人也指官方新聞已充分報導，若《立場》資源有限，「不如集中報導其他野，佢唔畀我地入就唔畀我地入，冇乜所謂。」

但鍾指，作為傳媒機構，「我哋始終想報導全面啲、充分啲」，而且很多時傳媒「都會自覺有個角色，就係監察政府、制衡權力」，若無法進入政府記者會就重大或具爭議的社會事件向官員提問，「係好不足、好可惜」，故一直都想爭取被承認擁有傳統媒體的權力，亦感謝記協成功爭取，「可以名正言順採訪更加多政府的官方活動。」

2016年起財困自願停薪半年惟無因此刻意迎合讀者

就《立場》的資金來源，鍾沛權指初期起始基金來自蔡東豪，Best Pencil 的匯豐銀行戶口起初亦是由蔡擁有，其後再轉名，蔡並一直入錢支持公司營運。《立場》於2015年下半年推出「MyStand」贊助計劃，讀者可成為會員每月定額贊助，並會收到電郵通訊和會員待遇等。他們亦有廣告收入，包括在網頁上的橫幅廣告（Banner ads），及文化藝術機構的贊助內容（Sponsored content）。

不過，鍾指2017年後蔡東豪的起始資金差不多用完，《立場》開始面對經濟壓力，需開源節流，遂於2018年為《蘋果日報》做外判內容，為他們製作財經專題和人物專訪；亦於2019年將網站內容賣予應用程式平台 LINE，以彌補收入，又印明信片籌款。

余若薇問及，面對經營困難能否迎合讀者需求，以吸引更多會員。鍾沛權說：「簡單答案係一定唔得，一定唔會」，笑言「咁你做得媒體，或者做得呢個工作，會好多原則畀自己……唔可以因為金錢、利益、權力各樣嘢而去改變」。

他續指，當時面對經濟困難，「為咗唔裁員、其他同事唔減薪」，自己於2016年9月開始「冇糧出」半年，之後並減薪約35%。他坦言，當時雖然公司財政上很艱難，但「我唔覺得嗰幾年，我自己有任何因為要增加收入而犧牲或放棄某啲內容嘅原則」，又稱：「你要增加收視，有方法嘅、我識得點做嘅，但我唔覺得我哋有為咗呢個所謂錢嘅問題而做呢樣嘢。」

稱停薪仍任總編因「鍾意做」「有啲成績」結束會很可惜

辯方其後呈上報稅表，顯示鍾沛權2015至2016年收入近91.8萬、月入平均76,500元，到2016年至2017年則減至年收入45.9萬、月入平均38,000元，因當時有半年沒有發薪金。余若薇一度問，「唔出糧點生活呢？點解繼續做總編輯？」鍾一度停下思考：「點解？」後笑說：「鍾意做囉。」

他續道，「最後都唔係我一個人嘅問題」，指機構成立後有十幾名同事，也做了幾年「有啲成績」，認為就此結束會很可惜，望透過其他方法解決。加上當時入不敷支情況不至於很嚴重，故望透過與編輯余家輝一同減薪，令同事「有糧出」、甚至在2017至2018年都有加薪，而《立場》財政狀況其後的確漸趨穩定。而其後他的薪金均維持比原本薪酬低直至離職，他笑着解釋是個人沒有太大財政上的壓力，「我自己個人冇仔女，我老婆都有野做」，「所以繼續做囉。」

2019年《立場》的收入大增，但報稅表顯示鍾沛權年收入仍是86.2萬、平均月入71,833元，未回復最初的水平。他笑着解釋「冇必要囉」，指不應因收入增加而不正常地大幅增加恆常性開支，加上工作很忙，亦懶得諮詢同事、召開董事會決定調整其薪酬。至鍾沛權於2021年10月底離職，其薪酬仍未調整至原有水平，並獲花紅160萬，他解釋是蔡東豪提議，以花紅形式一次過補回自2016年9月的欠薪，他之後沒有再收過任何報酬。

稱架構圖與實際分工無直接關係

余若薇其後展示警方搜出的《立場》架構圖，鍾沛權解釋，因行政同事經常認為同事「請假嘅嘢做得好亂嚟，放假冇遞假紙」，故不斷催促他們製作架構圖，定下「所謂部門主管」，方便其行政工作，「有一個主管嘅人可以追。」不過鍾指，「呢個架構圖同我哋實際平日編採內容嘅分工其實冇完全直接嘅關係」，因該些行政工作很多時都由他直接處理，笑說：「所以呢個圖某程度上講得衰啲，係我用來應付行政同事嗰個需要」。鍾坦言，實際上編輯室的運作很緊張、「都幾混亂」，加上該些行政工作某程度上是傳媒工作者「好唔想、好懶惰去理，所以就做到好亂」。

認未能審視全部文章但仍擁有最終決策權

鍾強調，「《立場新聞》內容上最終決策權，唯一嘅決策人就係我」，但內容製作其實很「機動」，會視乎報導的內容而調配人手。他指，定下採訪題目後，通常會由一名資深同事帶領一兩個或兩三個較年輕的同事，進行構思、資料搜集、採訪和撰寫，並由資深同事作審閱和修改，「但最後內容可唔可以出街，就我決定。」

他承認，《立場》網站一天起碼發布40至50篇文章，社交平台亦有80至90個帖文，「我就唔可能全部好仔細由頭睇過晒至出街」，但仍會審視較重要的文章。而如他未看過的文章，但出街後發現有問題，他會要求下架，修改後再發布，甚至會因認為角度有問題，「直程唔再出都有」，故在此意義上「我會話我對每日發布所有內容有最終決策權」。

案件下午續審。

案件由國安法指定法官郭偉健處理，控方代表為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伍淑娟及署理高級檢控官徐倩姿，辯方代表為資深大律師余若薇及大律師黃卉儀。

被告依次為 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立場》前總編輯鍾沛權（53歲）及前署任總編輯林紹桐（35歲），他們被控一項串謀發布及/或複製煽動刊物罪，指他們於2020年7月7日至2021年12月29日在香港，一同串謀和與其他人串謀發布及/或複製煽動刊物，即具以下意圖的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