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說,今天的新聞就是未來的歷史。這句話簡單直接,似乎大家都能明白它的意思,甚至還能同意。但只要稍稍一想,就會發現這句話其實問題重重。例如,它似乎隱含了一個標準,一個什麼事情能被寫進歷史的標準;難道只有今天被新聞媒體報導過的事實才夠得上歷史的殿堂嗎?當然不,因為我們在報導新聞的時候,在判斷什麼事情才有新聞價值的時候,總是已經先有了一套預設,而這個預設又總是離不開我們這個時代的視界;明天的史學家憑什麼要全盤接受我們這個時代的視界呢?此所以重大的史學進展往往和新史料的發掘相關;那並不只是新發現了一批被人遺忘的文檔那麼簡單,而是更根本地把一些前人根本不看重也根本從未想過要入檔留存的東西當成史料。比方說樹木的年輪,前人可曾覺得這是訴說他們那個時代事實的重要線索嗎?可今天的史家已能學會在一片樹林的年輪裡判讀過去氣候變化的痕跡,從而掌握往昔人們生活勞作背後的自然條件。所以我們不妨大膽地說,今天的新聞固然可以是未來的歷史,但對今日新聞標準的疑問更有可能是未來歷史學者的重點。
穿梭在政壇、媒體與學院間的「記者型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