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 盧子健
2006-03-17
筆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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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政治需要民間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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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政治的要義是人民參與政策制定和執行的權利。
在現代民主制度，參政權利的最高體現形式就是人民有權定期選擇和撤換政府。這是近20年來香港社會不斷爭議的民主選舉制度何時能夠設立的問題。
決定政府的去留，是民主政治的重要一環，但並非全部。因為即使政府是民選的，並不代表它的施政一定符合人民願望或者利益。在政府上台和下台之間的相當一段時間，應該有足夠空間、渠道和機制讓人民參與政策的制定和執行。
人民是一個非常籠統的概念。個別人的意見和利益更是複雜紛陳。在現代民主社會，反映這些意見和利益的通常是三大媒介：政黨、大眾傳播媒介和民間團體。
在香港，大眾傳播媒介比較發達。這個媒介的特點是大量意見在短時間交換和凝聚，使公眾意見的主要取向成形。大多數政府和從政者對大眾傳媒抱有戒懼的心理，因為大量意見高速度發展形成一個主流意見，其衝力極之巨大。從政者花大量時間在應付大眾傳媒之上，未必因為通過大眾傳媒可以做些什麼，而是害怕為大眾傳媒的攻擊所摧。
但是，正因為大眾傳媒中的民意流通速度極高，其深度一般是不足的。此外，民意是可以變動的，再加上大眾傳媒多數是私營機構，其中工作人員也會有自己的信念，所顯現出來的意見不會百分之百代表民意。
相對於較為飄忽的大眾傳媒中的民意，政黨和民間團體所代表的意見和利益比較穩定。表面上大眾傳媒對政府施政有很大影響力；但其實它的影響力多數是針對事件或有爭議的問題，其效果多數是破壞多、建設少。長遠來說，在多數民主社會中，政黨和民間團體才對施政有更大的影響力。
在香港，政黨的發展最不發達。除了起步較遲外，香港能否有執政黨對政黨的發展是重要的影響因素。
在港英年代，香港當然沒有執政黨。回歸後，有人憧憬香港可以有執政黨，但這個概念與中國現時的國情是有矛盾的。
中國現時的國情是一黨專政，只容許中國共產黨執政。有人或許會提出，一國兩制下香港可以有中共以外的執政黨，但在現實政治中這暫時只能是一個願望。
中共的香港政策是「一國兩制」，容許香港維持資本主義制度及授權特區政府高度自治。但相信中共從來沒有想過容許香港出現一個反對黨執政的局面。
如果香港要有執政黨，就應該容許兩個可能性，或者是全國執政黨中共在香港的延伸，或者是反對中共的政黨。對中共來說，兩者都不適宜。所以在他們的「一國兩制」的設計中，根本沒有執政黨這個觀念。
由於上述原因，自回歸以來，中共的做法是矮化政黨，但如前所述，政黨畢竟是民主政治中人民利益和意見一個重要的整合手段。在先天不足的情下，政黨頑強地生存和生長，但也是在艱苦掙扎。
在香港，政黨是在掙扎中成長。大眾傳媒是民眾參政的一個渠道，但有其局限。在可見的將來，民間團體應當在推進民主政治中發揮較大的作用。
香港民間團體林林總總，表面上相當熱鬧，但有明顯的不足之處：以行業利益、地區利益為主的多；聯誼性質的多；與建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的多。這是正常的，因為香港政治由70年代高度封閉的形態開始變化，至今不過是30年左右的歷史。
70年代是香港土生土長一代關心政治的萌芽時期，當時不少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組織關注社會政策的團體，捲起了70年代後期、80年代初期的壓力團體運動，對港英政府造成相當大的衝擊。
踏入80年代，香港前途問題以及中英談判驅動港英政府改革政制，引進選舉政治。當年壓力團體的積極分子多數投入了爭取普選的民主運動，並參與選舉、組織政黨。今日民主派的核心人物很多就是當年壓力團體的骨幹。
自這些壓力團體骨幹轉為政黨核心後，民間團體發展難免受到影響。恰好大眾傳媒在八九十年代有突破發展。要影響政府施政，大眾傳媒是一個槓杆效應大的媒介，相對於民間團體所要求的艱苦細緻工作，無疑是更有吸引力。
但如前所述，大眾傳媒為人民參政所發揮的作用，與政黨與民間團體畢竟是不一樣的。過去10年幾次立法機關選舉，民主派都受制於親北京派的組織力量，無法取得大勝，正好顯示民間團體的作用。
過去3年多次大型的爭取民主的社會行動，參與者數以十萬人計，但這些畢竟不是組織起來的力量。這些行動可以衝擊政局的大勢，但如何在大勢下積累點滴的建設，是需要恆常的組織工作，而這就是民間團體的任務。
無論民主選舉何時出現，民間團體都是民主政治的重點一環。如何促進這些團體的成長，是推動民主運動人士應積極研究的課題。
盧子健公共事務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