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領男):尋索民間記者方法學的副題《理論與實踐的回顧》是我所加的,對於朱凱迪的鴻文,我不想加鹽加醋,大家讀了再說。我只有一句告訴大家,所有教授/關心/實踐/研究/討論媒體理論與社會運動的人士,這是民間記者和media activism在 本土活生生的實踐經驗,文章不可不看。
想寫關於民間報道的文章很久了,但常常礙於自己懶看書又拙於思考,只有丁點經驗卻無分析框架支援,不敢獻醜。現在終於忍不住要寫,一是因為眼見網站的民間報道愈來愈少,不少曾經活躍的人也不再活躍,如果現在不寫,遲些恐怕就更沒有人理會;二是因為我確信,民間報道是有力量的,而之所以沒有很多人加入民間記者的行列,也許是因為我們沒有認真地去建立民間記者的方法學,沒有認真地去將自己的經驗分享。
獨立媒體民間報道現況
阿野之前經常提到了解讀者意見的重要性,近月來又做問卷又做訪談,我則愈來愈覺得inmedia積存了接近兩年的文章已經是研究民間媒體發展的大寶庫。除了版面有改動外,inmedia的過去都是明明白白地擺出來任人點擊,只要有恆心什麼統計數字也能做出來。而且,就算隨隨便便地將過去瀏覽一遍,也能約略讓人抓住一些發展的趨勢,哪些是inmedia的強項?那些我們已經做了或最擅長做的事,又是否我們想做或者應該做的呢?我們離開目標有多遠/近?又或者,我們是否已講不清楚目標......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常常有人﹝以安慰的口脗?﹞說:「inmedia以這樣少的資源能有目前的發展,已經很不錯了。」每日平均有四千人上來,申請成為專欄作家的也有至少三百多人﹝但暫沒有統計成為專欄作家後誰寫了多少篇文章﹞,也確實挺熱鬧的。但如果仔細看下去,譬如inmedia很重視的民間報道,情況並不好,而且不好到令人灰心的地步。由今年六月三十日數到今天,有記事或採訪成份的民間報道﹝不計評論﹞,只有二十五篇左右,即是每兩日也沒有一篇,而有份寫的人只有十三個,編輯還佔了其中七個。我想起阿藹去年訪問南韓獨立媒體chamsaesang後寫道:「自從jinbo net與Chamsaesang分家後, jinbo net所累積的300多個bloggers, 自動成為Chamsaesang的民間記者, 可是他們卻很少供稿, 大部份稿件是由17個職員上載的。」inmedia由始至終,也未有擺脫同樣的編輯負責上載大部分文章的局面。
題材方面,七月初是中大的斜坡維修工程「餘波」,七月中以後就是幾次慶烚烚的反戰示威﹝也是自己搞的﹞紀錄,餘下的就是零零碎碎全靠自發的個人採訪﹝令人敬佩的單打獨鬥!﹞。但後者由於是單打獨鬥,很多時是發泄性質較重的觀察多於有採訪、翻查資料的報道。我又想起李智良在年中的民間記者聚會上提到「有時各種報導較為piecemeal,無法整合作較具意義的討論及資料集,供後來的人參考。」
瑣碎、零散、缺乏深度、量少、寫的人來來去去那十幾個,所有負面的形容詞都派上用場,除了是恨鐵不成鋼外別無他意。
民間記者:現實運動中的位置
inmedia在去年年底策劃的新媒體會議上,葉蔭聰在一篇報道中說:「日本的清末愛沙(Aisa)的問題顯得很重要,她很謙遜地問,獨立媒體如何界定公民?如果這個「公民」概念稍為擴張成「行動的主體」,我們可以問,獨立媒體想參與塑造怎樣的公民?」
在再早一年的牛棚書節裏,同樣是葉蔭聰在一篇報道中引述羅永生在座談會上的觀點:「同一時間,香港社會運動作萎縮,特別是在媒體之上,社會運動越來越無法駕馭傳媒,反而被傳媒支配,他們所倡議的議題更見邊緣,舊有的倡導(advocacy)能力下降,因此才出現主流與另類之分,同時,價值亦面臨危機......在這種狀況之下,新媒體進入香港社會,以至成為部份社會運動,究竟要如何重新發展一種新的倡導能力?新媒體具有互動性強,參與的可能性高,具有反工具性的特點,亦鼓吹"生活就是政治"等政治實踐;但是,它有時會有非政治性傾向,失諸自戀及缺乏焦點,他舉出近年有許多校園記者,以至錄像培訓,往往是複製主流媒體及主導意識形態。」
這兩段引文大家先記在心裏,我在下面會一一觸及,現在我想以自己的民間記者經驗討論對民間記者不同的想像/實踐。
最原始的民間記者
最原始/普及的民間記者想像就是那種「無所不在的目擊者」,他們比主流記者更快處身於事件現場,因為他們本身就恰巧在現場。他們有數碼相機,有影相電話,卡擦卡擦地拍照,他們有的是記錄的慾望。主流傳媒很快就學會吸納這些不為什麼而拍下的資訊,bbc網站現在凡是有恐怖襲擊或者地震天災,都會有一個column傳收民間記者的相片和文字。這種民間記者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進步意識,大家的心態是影咗先算,因此除了成為主流記者伸長了的手臂之外,並沒什麼主體身份可言。如果這些民間記者可以在偏遠落後地方出現,譬如非洲中部一次很嚴重的火山爆發或者在巴基斯坦的地震,那起碼可以幫助救援工作,但偏偏他們都是集中在發達地區......。
當然,目擊者亦有分偶然目擊意外和主動經歷,前者是無心插柳影咗先算,後者則可以是帶着政治覺醒的心去監察當權者,或者替弱勢者發聲。inmedia很多的民間報道也是屬於這一類,譬如阿野的爭居港權家長行動的報道,或者年初的香港伊斯蘭教徒遊行,就擺明是pre-empt主流傳媒的報道,並且以大量的細節和背景去豐富閱讀,抗衡主流。這種民間報道通常都很好看,尤其是對想法相近的讀者來說,但好看有餘影響不足,只能算是為行動者遙距打氣,無論民間記者和讀者都難以從中累積出對問題的深刻想法。我們最近以inmedia名義訪問一位社運前輩,他說inmedia民間記者來與不來採訪對團體都沒什麼關係,來當然會歡迎。不過他反問,現在咁多遊行示威,你地去得晒咩?就算去得晒又代表什麼?我自己亦漸漸發現,不能以這種單次式行動採訪作為民間記者的工作核心,那只會消滅民間記者的體力、自發性和熱情。
不要高估世貿民間報道
而我回想,去年令inmedia成為輿論小焦點的世貿示威報道,大部分亦屬「主動目擊報道」──不過由於題目夠大,行動夠多,而十幾個民間記者大多和韓農玩得很埋,有很多內幕消息,甚至自己亦成了新聞主角﹝參與行動,也有來自台灣的民間記者被捕﹞,於是吸引了很多眼球。但我們不是不知道,在我們積極投入行動的同時,我們對世貿的具體運作或者各地農民和工人的處境是極其不了解的,就算當時有很多forum讓各地代表講述自己國家的情況,民間記者到場聽講後寫報道的也不多。大家關心行動和外國行動者在香港的遭遇多於關心世貿機制,又沒有花時間了解新自由主義如何具體地滲透到我們的生命。
當然,當時十多個示威者被捕水深火熱,爭取釋放當然是首要目標,但為什麼所有人一獲釋後我們就將世貿忘記得一乾二淨,連後來多哈回合談判破裂的消息也沒有受到關注呢?世貿是我第一次這樣投入於民間報道,參加了這麼多行動,持續了一個多月,我對民間報道這回事卻愈來愈迷茫,我覺得自己有太多inconsistent的想法和情緒,我感到我承受不了這麼大的題目,很想逃避什麼也不理。
中大保樹立人──第一次感到民間報道力量
真正令我感受到民間報道的力量,是在三月開始的中大保樹立人運動。一班編輯在四月的民間記者聚會上談到這件事:「朱凱迪反顧,中大保樹立人事件,是第一次嘗試運用獨立媒體實踐社會行動,是一種獨特的參與,亦是一種媒體行動主義(media activism)經驗,報導可以激發自己與別人行動,最後更出版了<保樹立人特刊>;但他指出,有時會投入了運動,又忘記了媒體的存在,或自己的角色,這是許多帶著媒體工具進入社運的朋友共同面對的問題......阿藹補充,「中大保樹立人」其實開發了一種新模式,讓新媒體進入運動之中,而不是把媒體純粹看成是一種工具,它可以刺激討論,刺激行動,再刺激其他媒體行動。當然,這仍然需要再摸索,例如,當有人行動時,是否有其他成員幫忙負擔報導及分析工作,不同成員應分工合作,共同推進運動。」
我在想,在保樹立人期間透過民間報道得到的力量,是否就是葉蔭聰提到的「新的倡導能力」?我回想那些令我充滿力量的報道,發現它們都有一些特徵。首先報道是和具體的運動目標緊緊扣連的﹝不像主流傳媒那樣為了收視﹞,因此每一篇報道都是指向運動的可能性,或者說令人在打仗時有更厚實的基礎和信心。譬如保樹立人的首要目標就是保住池旁路那幾十棵樹,小橋流水工程的報道就是要制止它再做下去﹝這點可能是受之前在ngo工作的周姓編輯影響,正是他倡議這種目標為本精神﹞。但正如阿藹所言,無論是民間記者還是讀者也不會視保樹立人的民間報道為宣傳工具,因為寫的人幾乎是和看的人同步開了眼界,令大家都覺得運動愈來愈逼切。其次是民間報道非常有耐心,並且不怕在技術/法律層面與建制周旋,開展了對樹木保育、斜坡維修、道路法例、大學撥款和審批工程程序的探討。第三是認真介入報道的都是中大校友﹝inmedia的編輯大多與中大有或多或少的瓜葛﹞和中大同學,是所謂的持份者。
inmedia的民間報道應如何走下去?
這三個特徵加起來一方面暗示中大保樹立人可能是可一不可再的經驗﹝正如世貿行動月那樣﹞,但亦可以是有待複製的初生兒。中大人在中大搞事自然容易找到位置,如果港大的事可以找到港大的人去理,屯門的醫療服務短缺有屯門居民去調查,觀塘重建可以動員到觀塘居民跟市建局力撐,咁民間報道作為介入事件和令持份者充權的工作模式就可以開枝散葉啦!上述扮天真鬼唔知的講法不單止無視inmedia人丁單薄的現實,也像蠻牛一樣缺乏深思。inmedia的現況是,它不斷地﹝亦最擅長﹞在目前的社運團體的空罅中,以micro-intervention的方式去製造/協助社會運動,例如世貿、中大保樹、中大英語化、反戰、維權、舊區重建,每一個都是可以發展成很大的持續的抗爭,就像中大保樹立人可以順理成章地擴大成改變香港樹木保育和斜坡維修政策的大事,舊區重建更是跟到二零四六都未完的長命工夫。
可是,礙於人手和講求自發的工作習慣,很多事情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看來作為一個組織,inmedia還是要想一想下面的問題:這種透過民間報道生運動的路數,是否inmedia想走的路?民間報道想達成什麼目標?獨立媒體想參與塑造怎樣的公民?﹝inmedia同時也是一個平台,因此這兩個問題也放到大家面前﹞生哥的問法是,我們有沒有一些macro的方向去管住/評價各種對事件的介入?
小結:加強組織,從實踐中弄清問題
不知道上面那些雜亂無章的憶述能不能引導大家想到自己可以成為什麼樣的民間記者,現在看來根本不成什麼民間記者方法學,頂多是民間記者分類學,而且有很多遺漏。這篇東西也試圖將inmedia的「弱點」曝露出來,譬如對民間記者論述游移不定,對介入運動的深淺亦游移不定。早前有一高人跟我們說,過於依賴自發性的運作會殺死另一些自發性,我想過於游移不定的工作形態也令許多本來想加入民間記者行列的人裹足不前罷。而我認為,既然民間報道仍然是一個working concept,弄清楚問題的最好方法就是更多的實踐。為了令民間報道有組織和深度,我們開設了觀塘重建小組和另外兩個神秘題目小組,希望先招聚一班手足回來,一齊傾一齊採訪一齊同建制開波。觀塘小組已經有接近十人加入,是個很好的開始,我寫完這篇東西後馬上會全力計劃採訪工作。
另外,很希望有心寫民間報道的朋友出席今個星期六的離線沙龍,大家見下面。﹝這樣以廣告草草收場,莫怪。﹞
圖片來源:獨立媒體攝於昨年七一鵝頸橋底
參考資料:民間記者計劃:理論與實踐精彩回顧:
葉蔭聰:《由豆泥技術到媒體與運動:記4月14日的民間記者聚會》
莫不言:香港媒體:需要一場運動
阿藹:網絡出版國際化: ohmynews, global voices 和東南西北﹝ohmynews系列一至四﹞
領男:《廿一世紀的新媒體專業》
葉蔭聰:另類媒體與價值(之一)
回應
幾有睇頭
文章係長左少少,不過幾有睇頭,似乎in-media真係一個有排比人研究既資料庫,而且仲不斷生產緊一d新既理論資源出來。呢度有冇d人鐘意讀書,不防搞個組讀下書,搞下d獨立媒體既研究工作?
看文章反應後的思考
在香港談民間記者,我們的target audience在那裡?
我不想做滅聲筒
有編輯說,這篇文是要很清楚來龍去脈的人才會感興趣。但我想,大家讀了這麼多民間報道,除了給高分支持外,總會有些想法吧。我們對民間報道仍然非常重視,簡直當成是網頁最重要的部分,這種判斷大家身為讀者也可以表態認可或否定呀。最弊就係冇人出聲,真係最弊。
incentive 的問題
我記得有一次回中大, 一個經濟學的老師問我, 畢了業那麼多年, 還回來搞保樹(食飽飯無野做?), 背後是什麼原因(incentive)? 他對 campus destructive office 的惡行分析, 也是從 incentive 著手.
之後談到網絡上的 open sources movement, 他又說網絡文化, 使經濟學要重新理解 incentive 的問題.
阿迪的方法學則把 incentive 與行動本身整合在一起, 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目前的市民媒體, 有不同類型的 incentive, 第一是商業模式 (如 ohmynews)的小額付費, 但單憑小額付款是行不通的, 結果 ohmynews 的專業和編輯隊伍越來越強, 有點回歸主流媒體的運作, 反而民間報導是花瓶和 image 的作用. 而 Ohmynews 的民間記者, 很多都不是為了錢而寫. 而是分享自己的興趣與關懷.
另一種是意識型態化的另類報導, 所有報導內容與運動的目標緊扣, 結果往往變成圈內人的媒體. 沒有大眾的面向.
而阿迪所談的方法學, 則把實踐過程--透過實踐而造成的自我和外在改變本身變成 incentive-mean-end. 其實, 要透過民間報導來改變世界並不容易, (即使中大保樹, 保了三十五棵樹, 但小橋流水和聯合路的山坡都保不住, 校方還厚顏地說自己多環保)但當你在發掘的時候, 自己對世界和自己的認識都會改變, 對自己與世界都會多一份堅持.
前陣子, 因為富士康事件, 看到國內 bloggers 的反應, 簡直嘆為觀止. 在言論和自由如此缺乏的情況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講, 為對方掩護, 把問題講透, 背後有一鼓信念和堅持, 覺得真的可以帶來一些改變.
回到香港, 很多時候, 很多人在介入事件時, 根本不相信能夠改變, 只是到時到候出來收割, 來表示我曾經出過力. 這是過去幾年政黨政治對香港社會帶來最差的影響. 說遠了, 我希望大家能相信自己的力量能夠帶來實質真實的改變, 並能在互相支持下, 保持一份堅持, 儘管那種改變微不足道.
共勉之.
(左與右)論自發性
有一種自發主義的幻想是 :即使沒有自覺的先鋒隊,即使沒有建基於由歷史所證實的革命綱領上的、有組織的革命先鋒工人党,即使沒有在這個綱領的基礎上教育出來的經過長期的活生生的階級鬥爭經驗的幹部,即使如此,無產階級也能夠經過自發的群眾行動來解決在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推翻資產階級國家、奪取政權和建立社會主義時所面臨的戰術與戰略上的問題。革命馬克思主義者排斥上述這些自發主義的幻想。
這個幻想論點的來源是無政府主義,極左的「工人代表會派」亦接受這個論點。根據他們的論點,政黨的本質是異於無產階級的「自由資產階級」的構成物,它們在工人代表會中是沒有地位的,因偽政黨具有篡奪工人階級的政治權力的傾同。這個論點,在理論上是不正確的,在政治上是有害而且危險的。
--<社會主義民主與無產階級專政>
第四國際第十二次世界大會通過
(一九八五年一月)
根據自詡“進步人士”者的看法,可做的選擇是:要麼“自發力量”,要麼“自覺計畫”。他們進一步說,依靠自發的進步顯然是純粹的愚蠢。凡有理性的人都不會認真地建議無所作為,聽憑事物任意發展而不通過有目的的行動進行干預。計畫……無法比擬地優於無計畫……但事實上,我們並不是在呆板的機械論和僵硬的自發主義為一方、有意識的計畫為另一方這樣的兩極之間作選擇。我們的選擇範圍並不是計畫或無計畫。我們的問題是:誰制定計劃?是每一位社會成員應為自己做計畫,還是應由家長式的政府為所有人做計畫?自由放任……意味著:讓個人去選擇如何參與社會勞動分工,讓個人決定企業家應該生產什麼……而不是強迫普通人屈從于一個獨裁者。
——路德維格·馮·米塞斯:“自由放任或專政”,《為自由而計畫》,1952年
幾問inmedia
見到朱迪咁有心review 獨立媒體與民間報導,手癢,又參與下討論。
其實首先我只是想提出一點讀者意見,寫寫下發現唔對路,我諗有幾點想大家釐清一下﹕
1.在尋索民間記者之前,到底民間記者是什麼﹖我係inmedia寫過一兩篇評論,寫過一兩首詩,咁我算唔算係民間記者﹖
2.「獨立媒體」與「民間記者」與「民間報導」有咩關係﹖
希望編輯們可以回應,謝謝﹗
民間記者
記得我讀高中時,筲箕灣愛秩序灣木屋區大火,數以千計的家庭家園盡毀。我獨個兒從西環跑到秩序灣看,之後將有關大火的剪報在學校做了一個壁報,寫了一些感想,呼吁同學關心災民境況。但幾乎完全沒有同學關心,我很沮喪,在週記中感慨為甚麼同學都不關心災民。老師在我的週記上回答說,人總是比較關心自己身邊的人和事,對「遠方」發生的事感覺不那麼強烈,也是正常的。雖然我不反對老師的說法,但疑惑一直伴了我多年。但其實答案並不複雜,我當時不是無情白事關心起「遠方」的人,而是因為我當時參加了一個中學生團體幾年,由最初討論校園內的事進而討論和關心其他人的事,譬如當時調景嶺的衛生問題,甚至去到調景嶺幫忙清潔社區。
我猜獨立媒體組織「民間記者」,一個直接又簡單的原因是希望鼓勵更多人去關心其他人和事(而不只是珍惜眼前或身邊人),並且通過「民間報導」讓其他人了解社會和世界各個角落發生的事,希望他們關心所涉及的人的處境(而不是以幸災樂禍或者為自己慶幸的心態去進行偷窺)。其實我認為不一定只有「民間記者」才能做到這點,主流傳媒的記者也應如此,事實上主流傳媒中也有記者做到,雖然他們是很少數。
如果我們是因為主流傳媒不濟,才更感到組織「民間記者」的迫切,那麼我們是否應先問問主流傳媒的問題出在那裡,然後考慮一群民間記者如何才可以避免主流傳媒的問題,並且思考在獨立媒體現時的條件下,如何可以幫助民間記者更好地扮演他們的角色呢?
我並不認為獨立媒體要扮演甚麼「先鋒黨」的角色,但如果獨立媒體要發展一群「民間記者」,組織的工作是免不了的,也實在需要有人在這方面投入時間和精力,而不能抱著僥倖的心態,期望會有人自發地成為一群優良的「民間記者」。
Not a journalist
Could I suggest to centralized a bit of the "news" coverage?
That is, if we know of events that may become news, could we request Inmedia journalist to be there and then come back to report this news?
Like this weekend, there are several events that could be reported as news.
But would there be enough interest?
係咪先鋒隨你喜歡,總之不是打工記者
睇左獨立媒體咁耐,我覺得可以為民間記者下三個定義:
1.民間記者不只是關心身邊的事,而是運用新媒體工具改變現實。樓上有朋友說,當年筲箕灣愛秩序灣木屋區大火,數以千計的家庭家園盡毀,她獨個兒從西環跑到秩序灣看,之後將有關大火的剪報在學校做了一個壁報,寫了一些感想,呼吁同學關心災民境況。這已經是報導的一種,可是,大家看看獨立媒體中的民間記者,她們不只做剪報,而是參與那件事,親身去投訴、去示威、去交涉、去找醜聞、去組織別人參與投訴、去示威、去交涉、找醜聞。民間記者手上的工具,就是一個SUPPORT多媒體技術的平台獨立媒體,她們可以用相、短片和參與式報導文字,將整件事一一講述出來,而文字是第一身的,是別人知道你在做什麼的,民間記者是主動的,是有主體的,是在做緊野的,不是寫兩句就算。
2.民間記者不單單是「記者」。我們看記者,都期望他們為人民喉舌,去找醜聞,去給與不公的事壓力,媒體就是他們的「工具」,慢慢地他們成了專業群體,可是對公眾卻冷淡起來,但媒體的工具又掌握在打工記者的手裡,那麼,現在有網了,新工具容易掌握,為何我們不可以是記者?我想,樓上朋友在大火案後沮喪的原因,是以為自己真是一位打工記者,在這個資訊爆炸的年代,世界上都有很多剪報,同學不關心,大可能因為他們感受不了誰有份參與火災事件,例如說,導致火災的原因,可能跟政策、區議員或社區中的大小問題有關,如果我們以為自己是打工記者,寫篇三十字的報導出來就叫等人關心,那太天真,現在我們有了工具,是應該自己去做,因為這個新工具本身就是很適合比民間記者去把自己直接將自己,透過網頁直接置放在公眾面前,從工具的背景(沒有資本家資助)、電腦技術容易掌握,社會開放程度(可以直接打給式到訪相關部門詢問),這些通通都造就民間記者計劃在本土誕生,才會有這樣的東東出現。
3.民間記者是否叫「先鋒黨」,隨你喜歡。XOX說,有咩事發生,只要有個中央統籌的小組,發些資料去那個小組,那就可以 「Request」民間記者去採訪,然後大家就有野睇,有野睇自然有人關心,我想,要實行這種想法,除非獨立媒體變成了一個聘請了一百人的網站公司,做晒全世界的weekend的所有活動吧,我會問留XOX,你做乜要做晒WEEKEND所有新聞?多唔代表有靈魂﹗其實,要組織民間記者去報導,意思就是組織一些人一起去介入那件事,例如主動去投訴、去了解、去示威、去訪問、去有關部門見面,做完這些,自然會站在涉及事件的一方。這些報導方式,一定要有採訪計劃貼出來,看見後來不來,怎樣先叫到人來,這是要再考慮的複雜問題。我只是想說,獨立媒體直至現在也是開放的,人人也可以貼文,如果你想去介入重建,那麼你組你的先鋒黨,不許唔關事的人加入你的先鋒黨也沒有問題,可是這個媒體的所有欄位依舊開放。其實我真不明大家,現在談什麼先鋒黨?請問大家睇到獨立媒體有什麼條件變成先鋒黨?這裡每天得果幾篇文,寫來寫去都係果十五六個人(沒有批評獨立媒體 的意思),你們談什麼先鋒黨?你估編輯組織了一百萬個工人階級出來準備奪權?講出來都無人敢信﹗所以,無論是獨立媒體,抑或民間記者,是否叫「先鋒黨」,隨你喜歡,你可以做你的先鋒黨,他可以搞他的非先鋒黨。
都係果句,一日幾千人上來唯讀都無用,民間記者重新掌握媒體工具,行使他們的公民權,親身介入社會事務,把過程寫下來,表露自己立場,再用番個媒體組織人來參與支持,這才是獨立媒體的主體,現在談什麼先鋒黨,似乎沒有什麼幫助,睇網既人肯寫野先係主題。
唔係咁一刀切啦
文中提到inmedia發展出來的「介入式報道」,雖說是個人認為民間報道最有力量的一種,但肯定不是排除其他方式。譬如中文維基人就不會站出來搞運動,專注築造他們的網上知識世界。而我必須說,做「介入式報道」是非常累人的事情,也許這也令很多人卻步吧。
阿彩,我們不寄望有人會爆出來話要好投入咁參與,有時我們連核心的人也叫不動啦。沒有打算不勞而獲,組織工作正進行中。
xox,我想民間報道是一個共享的平台,像wiki一樣,你貢獻一點,我貢獻一點,整個地方就會愈來愈活潑,關於公民社會的信息也會愈來愈多。譬如如果你覺得今個星期有活動很感興趣,你可以將這些活動信息貼出來;或者如果你有時間自己去了,你也可以替大家拍幾張照,寫幾隻輕鬆的字;又或者如果你本身就是搞手,那你的報道就更具可讀性啦。這種在我看來就是自發式民間記者的理想狀態,這種自發式民間報道再加上具組織的介入式民間報道,那inmedia就會比現在熱鬧得多。
當然,民間報道運動再進一步就是將媒體工具交到人民手上,特別是低下階層手上,讓他們自己講自己的故事,或者講他們眼中的這個城市這個世界。這涉及的組織工作和財力就更多,超出了inmedia的能力範圍。
代貼Wincy的《民間記者﹕遠近高低各不同》
這是近兩天來第二位朋友post來post去都被個server reject,佢地有時login到,但回應唔到,之後會收到以下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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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back up u your browser, correct the above s, and resubmit your entry.
Thank you.
最近有誰都試過相同情況?所以成日要代貼﹗
Wincy的回應:《民間記者﹕遠近高低各不同》
在我看,獨立媒體的民間記者是否能夠成為「先鋒黨」是未知之數,可是民間記者預人一種先鋒的感覺就一個重大關鍵。
就著這篇回應,民間記者的理解已經各有不同,ahchoi的講法是「我猜獨立媒體組織「民間記者」,一個直接又簡單的原因是希望鼓勵更多人去關心其他人和事(而不只是珍惜眼前或身邊人),並且通過「民間報導」讓其他人了解社會和世界各個角落發生的事,希望他們關心所涉及的人的處境(而不是以幸災樂禍或者為自己慶幸的心態去進行偷窺)。其實我認為不一定只有「民間記者」才能做到這點,主流傳媒的記者也應如此,事實上主流傳媒中也有記者做到,雖然他們是很少數。」
度力圖的講法是「民間記者是主動的,是有主體的,是在做緊野的,不是寫兩句就算……我們看記者,都期望他們為人民喉舌,去找醜聞,去給與不公的事壓力,媒體就是他們的「工具」,慢慢地他們成了專業群體,可是對公眾卻冷淡起來,但媒體的工具又掌握在打工記者的手裡,那麼,現在有網了,新工具容易掌握,為何我們不可以是記者……其實,要組織民間記者去報導,意思就是組織一些人一起去介入那件事,例如主動去投訴、去了解、去示威、去訪問、去有關部門見面,做完這些,自然會站在涉及事件的一方。」
我理解ahchoi的講法與度力圖對民間記者的講法已各有不同,ahchoi的講法偏向良心記者,度力圖的講法已經不是香港主流大眾理解的記者,如果要在香港context的詞彙中找一個詞形容,就會是參與社會運動的人。
這絕對不只是主動與被動的分別,已是兩條完全截然不同的路向,前者可以透過改良現時主流媒體的質素而達致。後者,學領男的問題一樣,target audience就是對現時參與社會的運動的圈中人,要求他們對行動事件作出記錄,報導和寫作。
而我大膽作出一個假設,如果編輯們(或者是朱迪)理解的「最原始的民間記者」,在香港的context下已經是「最理想的民間記者」,那麼在inmedia內的編輯們(那十五六人),便無端端便成為先鋒。
援引wikipedia的例子,wikipedia在國際上的成功,似乎來到華語地區(香港?)也有一定程度的阻礙,反而比YAHOO知識偷橋,到底這只是生產技術與資金的問題,還是一個國情/民情不同的問題﹖
回到inmedia,據我依稀的記憶及不甚細密的觀察,民間記者的概念好似是源於韓國,再在一群對媒體運動有興趣的朋友之間作出實驗,然後才產生inmedia,可是民間記者的概念到現時為止的本土化過程是怎樣呢﹖我想還有待有心人在兩年多的文獻中作出量化和質化研究才能有一個較為全面的結論。
先鋒與否,對於我呢個讀者已言,並不是最重要,已是作為inmedia的路向,是否重視這種對民間記者理解的差異,並在建構網台的時候,作出相應的行動和調動,保留及支援差異,容讓其他聲音(甚至主流聲音入侵),在真正的平台上free fight,使各方意見融合,才能產生真正符合本土文化的進步視野。
少少意見,還望可以有助尋索民間記者。
懂得欣賞
欣賞人才有被人欣賞的藝術。我們懂得愛車的流線和光滑,但不懂得一些死去的人一生精堪的想法。
"才能"除了人的相對差異,就是合乎需要的教育?它教詩有必然的文學精深看法去排誅異已?或許跨越差異才是我們經驗所學。
有D野想問 / 講 / 回應......
個多月前印了這篇文章來看。到了今天,有了天星,再看一遍,我有一點看法,又有一點東西想問 / 回應:
一直以來,我對「民間記者」這個概念有點模糊,即使幾乎每天也看in-media的文章,我也不能參透。各位編輯經常也上載一些民間記者報導。好了,放在我身上,我卻感到有點hesitation,hesitation在於我能否用inmedia的名義進行訪問(實一功能性考慮)呢?在我面前發生交通意外,除了救傷以外,我能否用inmedia的名義採訪,問問附近商舖老闆當時情況呢?
此外,看到你們跟進中大斬樹和小橋流水、重建和天星等等事件如此落力,我真的佩服不已!客氣說話不多說,但我跟作者有相同的考慮:去到多深?我想到三個層次:採訪、行動、看到行動成功/失敗。
其實這原本不是一個問題。如果民間記者多,他們自己會處理去到幾深,他們會衡量commitment、時間、精力。但如果放在這個時空,只有十多或數十位熱血人士當民間記者,那主流媒體的分工就變得需要。你主力重建,我主力居港權,這才不會有「蜻蜓點水」或「打遊擊」式的報導。
去到最終,都是一個老問題:如何令更多人參與民間記者報導?
希望有人回應。
//記得我讀高中時,筲箕灣愛秩序灣木屋區大火,數以千計的家庭家園盡毀。我獨個兒從西環跑到秩序灣看,之後將有關大火的剪報在學校做了一個壁報,寫了一些感想,呼吁同學關心災民境況。但幾乎完全沒有同學關心,我很沮喪,在週記中感慨為甚麼同學都不關心災民。//
木屋區!?木屋區火燭係正常、活該。因為根本就唔合規格。裡面的電線左搭右搭。自作自受。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