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基層運動看「八十後」討論會』後感

在反高鐵和80後被媒體炒得火熱的的時候,專上學生聯會和街工舉辦了一場討論會。講者包括林致良、陳巧文、蘇耀昌和主持周澄。講者中兩人是80年代出生的 (陳和周) , 另兩人則是生於60年代並於80年代便參與社會運動,這樣的組合隱含著社運的世代對話。當然,若內容不過是互相吹噓,我會懶得寫這份後記。

討論會的討論焦點不算複雜。概言之,林致良主要是表達他的期望,期望「80後」(作為新興社運力量的概括) 釋出的政治能量,能轉化為一份持久的民間力量,爭取政治和經濟公義,對資本主義制度作出更深度思考和尋求體制改進的運動。

陳巧文則主要在闡釋其自我定位,強調每個參與者的自發性、差異性和獨立性,對80後等標籤不以為然,認為在反高鐵 (方案) 運動,80年代出生的一群不過是其中一部份,毋用刻意誇大 (大概這是陳和蘇的最大共識),亦不認為有任何框架可把80後視作同質群體。針對這問題,主持周澄在開始的時候曾引用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論述,對這類論述引申的把現在年青人概括為「沒出路」、「後物質」等論述不以為然。

蘇耀昌對運動的期望有點似林致良,只是他的手法跟林不同,他不是說出他的期望,而是針對陳巧文那種強調個人、即興性、差異性的 (非)運動策略,提出長期運動同樣需要的另一些面向,像組織性、策略性和社會理論的建構和運用。蘇以南韓社運作為引子,認為南韓工運或上回世貿會議時韓農的表現,常給人感覺這是「直接行動」,當中體現的正是每個主體的自我實現。可蘇強調這些「直接行動」背後,實則是長期組織、教育的成果,這是南韓大學生在七十年代混進工廠組織工人慢慢積累而成的。如何把香港社運力量匯聚組織起來,變成推動社會改革的「有力角色」,便不能不對陳那種即興式運動策略作出反思。

在蘇耀昌提出組織重要性的過程中,陳巧文亦不斷回應,主要是質疑組織性背後那種「小數服從多數」的遊戲規則,認為運動最重要是各適其式,選擇衝擊的便衝擊,選擇靜坐的便靜坐,沒必要行動一致。

對於陳巧文看待社運策略的態度,我當然沒有那麼天真視之為「80後」的唯一代表,正如今次反高鐵的重要起動力量,乃來自朱凱迪幾個月前到菜園村進行的組織工作。只是對於這種強調個人主體性的態度,讓我想到在獨媒看到一篇 Nick Lee 的文章 ,前段列舉了一些從政治和社會角度解釋80後的評論 (像貧富懸殊、社會流動性問題),然後槍頭一轉,指這些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是年青人的良知…接著便是列舉幾個「利他」的實驗,以表示這批年青人不過是體現應有的人性。

對於Nick的文章,我有個疑惑 。疑惑不是由於其論証方法 **。疑惑來自為何Nick文要用貶抑的筆法去對待那些籍反高鐵事件提出社會問題的評論?尤其當我看到一些研究,指20-24歲青年的月入平均數從97年的$8200跌至08年的$7500,這讓我疑惑,在高舉年青人的自主精神的同時,是不是一定要給爭取經濟公義的社會力量澆上冷水?當團體不斷提出數據,背後不正是把公眾良知視作基本前題了嗎?

回到討論會。蘇耀昌也在不斷給高舉個人平等表達的陳巧文提出問題,比如指出陳的中產身份。陳強調其經濟上的据,可蘇反問作為大學生憑甚麼獲取更多的社會資源,當綜援家庭申請救助以填飽肚子是如此不易,為何大學生因讀書而申請 grant loan卻是那麼容易?又或當低下層為尋找一份四千塊錢的工作而苦惱,這會是陳的苦惱嗎?大學生抱怨的不過是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問陳可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

蘇耀昌的提問讓我想到 Bourdieu。不管是陳巧文高舉的參與者的「自發性」、「差異的政治」或 Nick文談的每個人「道德性」,同樣在投射一種「大家是平等的」理想。這種理想當然沒有錯,問題是每個人真的平等嗎?討論會上,有兩位來自澳洲的記者,當林致良發言的時候,攝影師走到我身旁啟動攝錄機,可拍攝的不是林,而是他身旁陳巧文的大頭。我想到 Bourdieu,是因為他對這些不平等早作洞悉,知識、文化、行為習慣全都可視為資本。要把這些差異剷平嗎?當然不是。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正視這些差異,在追求平等的同時不要裝作真的平等。只有不在「差異」的叢林中迷失,才能把聲音結連成長期運動抗爭的綱領。

反高鐵運動也許可視為本地社運兩種運動力量形式的一次偶然匯合。將來會是長期磨合、爭議反目,還是隨緣聚散?我不知道。這樣一個討論會當然不會給出答案。我只能說我感受到的,是蘇尖銳提問背後的那份疼惜。是為後感!

** Nick 文的論証方法固然可以討論。例如表現「性本惡」的實驗也不少,像 Zimbardo 71年在 Stanfort U. 做的 “Prison experiment” 便很有名,飾演獄卒的大學生最後竟虐待飾演犯人的同學。但只要你相信「人是自由」,和認同康德提出的「道德理性」說,便不會把這類實驗視作事物說明,而會視之為事情的一種反映,反映的是一種非本質論的心理狀況。

回應

當低下層為尋找一份四千塊錢的工作而苦惱,這會是陳的苦惱嗎?

當低下層為尋找一份四千塊錢的工作而苦惱,這會是陳的苦惱嗎?大學生抱怨的不過是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問陳可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
think this twice, is it true? or it's only what you think is true?

以偏蓋全

btw, I was there.
當天人數甚少,未親臨現場者讀下來就可能會被偏頗導向。
e.g. "當低下層為尋找一份四千塊錢的工作而苦惱,這會是陳的苦惱嗎?大學生抱怨的不過是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問陳可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
緣何不多花十數字去簡述林對蘇的回應?
澳藉記者帶同正修讀傳理的女兒往製作有關陳巧文特輯,葡萄真箇是酸的。
太多偏頗恕未克一一點明。是也。

運動是陳巧文的還是全港人的?

如果要等待聖人來領導,
大家準備再等二千年吧.

難怪香港這麼多矛盾,單看這個「討論會後感」已夠奇怪:

1. [...對資本主義制度作出更深度思考和尋求體制改進的運動...]

-- 講者的原意是否這樣?如是的話就很怪,大家不是正處於所謂「資本主義」的香港麼?難道大家都是「共產世界」孕育出來的?不要時常搬出乜乜主義物物主義,搞清楚內裡含意才引用,現在的社運並非單純針對什麼「資本主義」,而是「爭取社會公義」,就算你不處身於資本主義地區,也一樣可以全無公義(大陸以前都係非資本主義啦,你覺得好有公義--現在也無、北韓又好有公義咩...?)

2. 並非陳巧文或姓什名誰問題,不如我又問下你,如果陳巧文是窮家女出身,是否又可評為「窮家大學生大想頭搏出位」;或如果陳巧文是中產之女,又是否歸納為「中產無憂米梗係講乜都得啦」這樣呢?自己諗下。

3. 如果有完整觀看陳巧文的新聞片的話,從理解中,她是不斷強調社運人士的獨立和自發性,並非鼓吹「陳巧文是社運代表」,老實講,代表社運你估咁容易?所以不應把陳巧文戲劇化或誇大,但同時也不應把她醜化和揶揄。

4. 蘇耀昌的言論有無真實影片記錄?有就請上載出來,如果照這份「討論會後感」所寫,蘇的立論可稱為「很痴線」,但究竟真相如何,是否人家真的這麼偏見,請用影片來說明。

正正不是陳的苦惱﹐才覺得她可貴。

甘地也不是印度賤民耶﹐他可是英國讀書出身的大律師。難道解放黑奴的林肯﹐自己也要是黑奴嗎﹖

不一定要是低下階層﹐才明白低下階層的苦況。當不公義的事情這樣赤祼裸地在社會上出現﹐有點良心的人也能夠理解身同感受。

話時話我不是五毫黨﹐我不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不明知沒有良心的人的苦況﹐見諒。

正正不是陳的苦惱﹐才覺得她可貴。

甘地也不是印度賤民耶﹐他可是英國讀書出身的大律師。難道解放黑奴的林肯﹐自己也要是黑奴嗎﹖

不一定要是低下階層﹐才明白低下階層的苦況。當不公義的事情這樣赤祼裸地在社會上出現﹐有點良心的人也能夠理解身同感受。

話時話我不是五毫黨﹐我不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不明知沒有良心的人的苦況﹐見諒。

一點更正

[...對資本主義制度作出更深度思考和尋求體制改進的運動...]

我當日沒說過寄希望八十後尋求改進資本主義體制,那不是我的原話和意思。我是說(大意),在資本主義接連爆發經濟危機和生態危機的今天,新一代青年是否需要尋求一條左翼的(不是親中派的所謂左派)、對資本主義實行根本變革的出路,值得好好思考。

我雖然和蘇都強調群眾組織工作和階級視野,但我不同意把組織化和直接行動對立起來;我也不同意簡單把學生視為中產階級,而且認為要慎用中產階級這字眼。阿丙有心人,可他的文章沒提到我回應蘇的部份,借這裡補充一下。

[在資本主義接連爆發經濟危機和生態危機的今天,新一代青年是

[在資本主義接連爆發經濟危機和生態危機的今天,新一代青年是否需要尋求一條左翼的(不是親中派的所謂左派)、對資本主義實行根本變革的出路,值得好好思考。]

--我個人相當認同此觀點,事實上,當資本主義失衡到某一程度,形成「極端自由經濟」情況的話,就變成原始森林定律,即是你夠錢多夠大勢力就可操縱一切,而「不是親中派的左派」我也認為有理,「左派」在政治光譜上是以關注基層大眾(或勞動人民)為重點,與之同時也讓商界(尤其小企業)有較為合理公平的生存空間。但現時的香港明顯是資本得失了衡。

[但我不同意把組織化和直接行動對立起來;我也不同意簡單把學生視為中產階級,而且認為要慎用中產階級這字眼。]

-- 我個人也很認同組織化和直接行動不應對立,有舖牛力死命衝衝衝,可能只是浪費了精力,警方和建制派可以用任何方法去打壓無組織的社運人士。坊間有說法「我唔怕流血」,請不要搞錯,閣下流的血對建制霸權來講是無什價值,如果透過精良的組織配合熱血社運,功效必然大增,並且可避免流血,用「智取/計謀 + 行動」才可以和強大的建制派較量。

今時今日,老實講啦,有幾多學生真係咁中產呢,有錢仔就唔會出來社運,得閒遊下埠玩玩食食真係啋你有味,我們社會應該珍惜一群有熱誠的社運青年,更應協助無財無勢的基層或小康家庭的社運青年。

雖然我只是看到這文章並無旁聽,但若果有參與者拍了片,不妨上載讓多些市民觀看,我覺得這個討論會應該是有一定價值,大眾看了影片,或者可激發更多思考,這才是討論會的意義,對嗎?

有關當天的記錄補充

太多要回應的points,沒空一一作出,亦未有時間看comments,只想指出我個人認為這並非一個全面或絕對公平的記錄(這也因為一個全面或絕對公平的記錄是不可能的),例子:

陳那種即興式運動策略
:當日也回應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們的運動策略不(一定是)即興式。實際上,我們(我和一些友人)不是開會開至簡直變為喪屍,就是為了行動有結實的論述基礎,及實行上可行的策略。

當低下層為尋找一份四千塊錢的工作而苦惱,這會是陳的苦惱嗎?大學生抱怨的不過是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問陳可曾正視這種身份差異或權力優勢?
當日也回應了:我從未抱怨過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選讀哲學,早就沒期望過生活能怎樣好過。「大學生」也有很多類吧?一句「大學生抱怨的不過是工資未能過萬以至數萬」,實在太不負責了。
而也指出了,長毛是中七畢業的,這在當年已是很不錯了。但為什麼他要打地盤工?因為他「個朵臭哂」。作為一名「個朵臭哂」、極可能將有刑事罪行記錄的行動者,找份幾千元的工作當然會是我的苦惱!

這些也是當天已作出的回應,記錄只作一半,未償太不公度?

(有關為何那澳洲記者,其實他有拍下其他說者甚至作comment的audience,但為什麼他拍我的close up?那位是事先跟我約好做有關香港青年行動者的記者,而他當天來到,也是因為我事先告訴他about the forum。當天,席上只有我及周澄是「青年」,而在近來direct action的場面,見到我總多過見到周澄吧?那記者根本不認識周澄,或知道周澄是個行動者,沒那closeup,不是很出奇吧??)

關於長毛,有啲嘢外界尤其年青人應該要分清楚...

以下回應是向坊間普遍市民而言。

梁國雄今年已近五十四歲,出生於香港,在約三十六年前即他十七、八歲的當年,莫說入大學難過登天,連考入中學也不易,還有以前讀中學很多是要交學費,一般太窮的家庭可能已負擔不起。

長毛當年讀到中七,要搞清楚,請恕我直言,以前年代的中七水平和現在的預科是大不同,以前的中學畢業也和「現在的中五仔」又大不同,長毛樣貌並不英俊,年青到今熱愛社會運動,由於他打扮「不符合香港中環才俊標準」及「不符合普遍外母眼中斯文好女婿」的模樣,因此常聽見坊間有不少聲音嘲笑他,認為他是無學識的盲毛老粗,只在街搞事,但事實上,長毛一直有進修,他看很多書,對本港及外地的政治局勢相當了解,大家可看看 Ourtv 長毛的政見論述,可有裨益。

另一個想講講黃毓民,他的確是一位新聞系教授,曾任教珠海書院「新聞及傳播學系」達廿年!他是中、港、台灣政治專家,深懂中、台政局分析,也對中國歷史很有研究,也很清楚香港由殖民地至主權回交的本地政治生態,雖然他說話很像雷公,但主流傳媒少有提及他的政見分析,只拿社民連當笑柄,有聽 Myradio 的朋友應該從他的節目中得到許多知識。

我只能說,聽得多果啲咁嘅「大口玲」、「豬禧年代」、「自由窿自由瘋」,真係聽得多人都癲,越聽越蠢。至於「第十九號才子」就一時時啦,有時幾好嘅。

回 陳大文

我估佢想指o既係「資本主義」之下o既不公,資本主義崇尚多勞多得,問題係富者愈富、貧者愈貧,資本主義本身唔可以解決依個問題,我個人認為香港有時需要共產一o的 :-)。

至於內地同北韓,問題唔係出自共產主義,而係極權主義、獨裁主義。要講共產,美加比內地共產得多。o係加拿大,60+% o既收入係俾o左政府,政府就用o的錢去俾醫療、綜援。

我覺得傳媒已經慣性地將所以新聞娛樂化,體育版、政治版,各色其色,陳巧文只係其中一個被娛樂化o既人,That's it。

相信只能看影片(如有的話)才可對討論會作「後感」

如題。如果參與者有拍片的話,請上載,我的觀點也說得很清楚,有片有真相,也對討論會所有參與者公平一點,亦對其他無參與的人有益。

其實我見搞手明明有拍片

.

同埋長毛中七畢業都要打地盤工

是因為他「個朵臭哂」,這是他自己告訴我的原因
當然相信亦可能有其他原因吧~

不過講開又講佢之前D頭髮唔係咁長gar ma

回ginyeung

共產不共產並不是取決於抽多少稅﹐而是人民的財產有沒有受到保障。
至於共產主義必然帶來極權主義﹐推論可見海耶克的自由到路役之路。

長毛個朵....

老實講,長毛個朵,在主流社會一定臭晒喇,佢又無入主流泛民陣營(事實上主流泛民亦唔係咁易入...),一直似孤兒仔搞抗爭,而家佢可能年齡大左,我覺得佢收左唔少火,或可能將「火」轉變為計謀策略。

......

一些回應

1, 討論會當日,是有現場錄影的,我嘗試聯絡上。
2, 我想陳巧文一個很不認同的地方,是稱她為中產。而本後記確是更偏重於阿蘇的說法。誠然,就一般理解言,中產應是指諸如管理層、專業人士、小資產階級那類人士,陳確是算不上。可蘇用上中產一語,卻是為了突顯這個社會的「低下層」跟很多社會運動者 (social activist) 的重要差異。
聽說陳巧文是讀哲學的,應讀過語言分析哲學 (即後期維根斯坦),當中重點,是語言的不確定性。我們對語言的理解,更應從其脈絡處去領會。
蘇用上中產一語,也非沒有其思考基礎。大家大概知道,2000年西雅圖的反世貿會議成為了反全球化的重要典範,其後「帝國」一書更以 "multitute, 眾生" 統稱這類抗爭力量。背後包含的,確是很類近陳那種強調 "平等、多元、自發",甚至 "我們是一樣的,都是受壓迫者"這樣的意涵。可正如安徒譯介的後繼討論指出,這些 "眾生" 原來並不如他們自我描述的那樣 "普世",那樣 "全球化"。而是這群抗爭者實擁有更多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低下層都沒有的文化和社會資源。
我偏重於阿蘇的說法,是有感這樣的思考難得且具啟發。正如女性主義之走過一波又一波,實乃基於對早前理論的不斷顛覆與超越。

何悲也

欲蓋彌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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