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一月十六日無線晚間新聞:就算直播記者隔成條街,都避不過抗議;就算下次避得過,都避不過觀眾對您的遠離。無線,請你反省吧!
先說我們的特約記者計劃,inmedia 2004年成立時,網上開始流行網誌,以「做自己的媒體」作為獨立媒體的方向,多年來,於獨媒的評論百花齊放,可惜都是以評論為主,或是一些時限性不太大的報導,當然近年也成為報導一些城市空間政治運動的媒體,但民間報導一直有所缺,inmedia終於在五周年之時成立特約記者團隊。Inmedia民間報導產量立時大增,筆者為完成本周記,也非正式訪問了幾位獨立媒體讀者,收集他們對計劃推出後的意見。他們見到這麼多特約記者報導十分開心,認為inmedia終於可以和主流媒體一樣對大事件提供主流角度以外的即時報導,對特約記者的機動性嘖嘖稱奇。
不過正因為特約記者可以憑記者證進出記者室,這也再一次測試著民間記者和主流記者之間的邊界,而亦有論者稱「反高鐵運動期間,示威者和傳媒間的關係陷入空前惡劣。」,相信這是機會讓我們重新檢視示威者、民間記者和主流記者的微妙關係。
示威者和民間記者
另類媒體一直圍繞著究竟自己是媒體運動還是運動媒體的問題之間遊走,幾年前有不少民間記者在示威現場按捺不住就投身成參與一份子,但幾年來經歷多次警方拘捕及檢控示威者後,民間記者愈意識民間紀錄的重要。如去年十一月廿九日反高鐵停撥款遊行後一班反高鐵示威者在政總留守,主流記者乖乖在警方安排下走到採訪區,隔十幾米遠拍攝,而民間記者在示威者的保護下,拍攝整個清場及示威者表達反高鐵訴求的過程,對紀錄和監察起了一個重要作用;而去年十二月廿七日一班《零八憲章》本地簽署者到深圳投案,在羅湖橋的香港境內有四人加一記者被公安拘捕的過程,亦有民間記者利用twitter和facebook現場直播,並清楚拍攝整個過程放上youtube,被電視台及翌日各大新聞報章所引用;而反高鐵幾次集會,亦有不少民間記者在各大網上渠道進行直播,由於手機上網的普及,再加上立法會外有免費wifi,令不少現場參與集會人士都可即時透過twitter推上最新消息,當時台上就有朋友邊和議員msn電郵通訊邊把現場情況即時報導。
民間記者與主流記者
由2005年反世貿的示威現場,到今年幾次反高鐵集會,民間記者和主流記者就為著爭奪拍攝位置,而擦出火花,主流記者對示威者的偏頗報導固然被另類媒體多番質疑,但同時民間記者不被視為記者 更引發「民間記者是否記者」的資格爭論。幾年來,這種緊張關係都慢慢轉變成一種默契,例如前述的《零八憲章》本地簽署者到深圳投案事件,許多主流媒體都引 用民間記者所拍攝的照片及影像(無線;原片)。另一方面,inmedia特約記者計劃推出後令他們可以和主流記者一樣推出立會及政府機關,令他們知道主流記者在報導以外的工作生態和行家耳語,galileo在一月十五六日在立會記者室的報導,就反映了民間記者既可因其對高鐵議題的專注認識和與示威者的關係,可為流水作業的主流記者提供資訊,但同時亦引發主流記者對特約記者應否在記者室的觀察和記者間的對話成報導的問題。
示威者和主流記者
香港的社會運動不如外國般具有組織性,可以直接動員,又因本地民間團體缺乏資金,不可能如政府般大賣廣告,因此過去民間團體亦只能依賴主流媒體宣傳行動訴求和理念的媒界,因此「唔可以得罪記者」成為戒律,只怕會被寫衰和抹黑,影響「見不到的市民」對運動看法,但現在社運參與者可以透過各個網上媒體為自己宣傳,令這種社運依賴主流媒體的生態有所改變。雖然幾年來多次大型群眾行動令兩者建立一些默契,例如記者,特別是部份攝記都會自覺不要為拍攝最佳角度而長時間阻礙活動流程(如集會參加者觀看台活動的視線)。
不過這種默契已滿足不了行動模式愈見多元化之發展,不少例子可見主流記者甚至成為示威 者,如元旦遊行當日,示威者拉開鐵馬堵塞德輔道西,筆者現場所見,主流記者其實成為堵路的推動者,事發當時西區警署示威區方向有示威者爬過鐵馬,當時幾十位原於中聯辦後門外的記者便立即走到對面馬路拍攝,立時就堵塞了一條行車線,示威者才借力打力拉開其他鐵馬,因此可說沒有這大群記者走到對面拍攝,根本也不能成功堵路,可是這些都不會在電視畫面出現;另一例子就是一月十六日傍晚開始「宇宙大苦行」時在台旁,有行動者嘗試爬過鐵馬,行動者只有幾位,但就有幾十位記者衝前拍攝,行動者還是拍攝者,剎那糾纏不清。
一月十六日反高鐵集會後,主流記者在其報導外的私人領域,就紛紛評論反高鐵示威者的行為,由電台記者Iris Hui在其facebook上撰寫《昨晚發生的事……》掀起爭論,討論由評論個別示威者行徑,至媒體與社運的關係,當中何雪瑩《別以犬儒蓋過正義》、覃純健《媒體的眼光,不應只放在昨晚發生的事上》、《強姦犯與暴民》和Dora Choi《記者不要與民為敵》均值得一看。有記者指討論令記者分為兩批,一班所謂較理解示威者,另一班就是不同意示威者行為的記者,其實前者較多是專題記者,後者一批就較多是所謂的 daily記者,這正反映新聞生產線對與被採訪的示威者的關係有著絕對的影響,feature記者有較多時間亦可較專注採訪,亦可建立信任關係。
過去示威者對媒體機構的偏頗報導有怒不敢言,但今天主流媒體數目愈來愈多之餘,另類媒體出現已令免費電視台不能成壟斷。鄧小樺在其節目中提出一月十五日晚當她上禮賓府,聽到三千人在無線新聞拍攝時大叫CCTVB,驚見媒體生態就此改變。這對於電視媒體尤為明顯,去年六四「事旦男」出現後就開始掀開戰幔,筆者在幾次大型群眾集會(包括六四、七一、元旦遊行、及幾次反高鐵集會)觀察,示威者是絕非無的放矢,乃特別針對無線電視而行的,對於其他電視台卻沒有類似行為,筆者更甚至聽聞當NOW拍攝隊行過示威人群間時,有人說「Brother喎!」而讓路予拍攝隊,事實上,示威者無非希望抗議某些傳媒機構的偏頗立場,但示威者如何可以在現場抗議媒體機構而避免針對前線記者之間拿掐平衡呢?另一方面,影響直播進行又如何可令電視台觀眾及電視台高層反省其公司問題呢?筆者試圖從觀察所見有幾種影響電視台報導的方法,嘗試分析示威者的目的和表達手法:
一. 中止採訪-用物件阻擋攝影機現場拍攝,令記者不能近距離拍攝現場實況。大家可嘗試細看元旦遊行示威者堵路時,和一月十六日晚無線電視的直播部份,若非遠距離拍攝,就是所得片段配上記者旁述,記者難以在近距離現場進行直播報導,對於直播新聞而言,這些影像令新聞性大減,不過他們沒有做不成新聞,不知道會否令觀眾轉台看新聞呢;
二. 當直播時在記者旁舉出抗議手勢或大叫反電視台的口號(最流行如CCTVB/無線新聞,是是旦旦)-示威者或會期望電視觀眾會收聽/看得到他們正看的電視台正被人抗議,但更通常出現的情況是,電視台採主根本不會用那些片段,結果為求拍攝到人群間的畫面,如在一月十五六日,就有攝記用黑紙蓋過攝影機上的公司標誌或使用租用機,同樣這些影像令新聞性大減,不過,掩飾身份的方法若不被發現固然影響公司公信力,若被發現更招致現場示威者反感;
三. 針對記者/拍攝隊個人行為-一月十九日明報社評就指出幾項針對記者個人的行為,雖然記者不是純粹異化的勞工,任由上司剪裁報導,記者也可以在其空間上衝出血路,或者索性唔撈,但若以改變電視台報導方式為行動目的,這些行為是否成功就好視乎電視台高層是否一個良心老闆和具反思的媒體了;
對主流媒體不滿的人已經行動起來了!各大主流媒體的老闆們總編們,如果你們眼見明知這些行為是衝著電視台而非記者個人而來都無動於衷,如果你們都沒有反思這些行為的背後原因,反思報導手法,而避免事情繼續發生,卻討論如何轉換拍攝角度與方法,或者只是換一些「夠硬凈」的前線記者落場,只會繼續招致示威者和前線記者之間的矛盾,令報導新聞性愈來愈低,觀眾最終只會離你而去!
回應
主流$唔好傻啦!無線已經漸漸變成政府的喉舌.
主流$唔好傻啦!無線已經漸漸變成政府的喉舌.
feature跟daily記者的分別?
想問一點: feature記者比daily記者理解社運的說法是從何而來呢? 記得第一次聽到類似論點,是一位在facebook撰文批評示威者的記者,回應理解示威者的記者,說後者身為feature記者看不起他們這些daily記者。其後Bobo在思潮作動中亦有提及這情況。
我認識的feature記者不多,sample size太少,難以判斷情況是否正確。另外,即使有此區別,我亦不敢說是否主要因為feature記者比daily記者有更多時間做故仔。判斷正確,才能對症下藥。
話說回來,朱凱迪在「死都要spin」一文中,有些說法是沒有經過仔細論證的。今次論壇參與者眾多,加上平時記者的source也遠遠不只政府,故難以直接論證記者一定是被政府spin,收政府風。這又是社運跟主流記者的理解和信任不足所致,至少朱凱迪可以先致電記者求證。有時想,社運跟主流記者,大家三兩人,坐低飲杯野互相了解彼此工作,其實並不難呢。
向明報記者道歉
何君及諸位,我當日被偏見所蔽,未經核實就亂下判語,令明報記者古治雄的聲譽受損﹝聲譽應該受損的是本人﹞,謹此道歉。已對該文作了修訂: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6082
覆朱凱迪
小妹代貼記者先生的回覆:
誤會而已,一笑泯之吧,若不慎冒犯,請多多恕罪包涵;迪兄為小弟素所尊敬,他朝有日江湖再會,當交流請益,身處的崗位不同,推動社會前進的心卻同一,共勉之,加油,謝謝
"對於其他電視台卻沒有類似行為"
又該如何解釋"另有一名有線電視記者準備在皇后像廣場做直播時,耳罩跌在地上,一名示威者拾起耳罩,但不交給記者,而是將之拋到立法會停車場內" 呢? 有線電視logo 都唔同喇! 而且一般大家都認為, 示威者會覺得有線公正全面啊! (雖然又係印象為主)
同時, 葉小姐多次提及示威者某些行為令所拍片段新聞性大減, 然而究竟示威人士是希望電視台如何"公正, 客觀, 唔是旦"處理新聞呢? 有否考慮家庭觀眾是否會無辜受影響呢?
我作為家庭觀眾(都經常捧無線新聞場的), 始終覺得, 撇開傳媒特性不談, 雖然上文偏幫主流傳媒(包括TVB), 但我會希望個別人士及示威者, 尊重家庭觀眾, 誠然很多人沒時間讀報, 可能睇新聞都依賴TVB, 但亦有很多人既捧TVB場, 又會睇下生果報上下人網, 又或甚至睇多幾間電視台......
我個人認為有時候也不是電視台播多D和平靜坐的畫面, 探討示威者的心境可以補救的! 例如上星期馬頭圍塌樓, 有死者家屬受訪, TVB播出的片段側重於家屬指摘救災不力及推測事故原因, 而某些友台加插了家屬抱怨很遲才收到通知的BITE(但指摘真確性有待商榷, 而且我初時聽的時候都唔清楚佢講乜), 於是有網友就指摘無線電視"抹黑"家屬, 但問題是, 死左老豆梗係傷心啦, 駛唔駛特別強調呢? (而且又唔係講得好清楚) 而且成家人一無所有, 擔心生活亦是人之常情, 記者將重點放在政府善後措施是否受到災民歡迎, 不見得叫"抹黑"家屬, 反而網友指家屬只係識講錢, 就真的是"抹黑"家屬了!
當然, 我也認為報導手法可以檢討, 但我會認為, 香港人少見本地出現較激進的表達手法, 因而抗拒任何"暴力"場面, 又或者本身已經缺乏包容的心(例如根本無興趣了解反高鐵是怎麼一回事), 恐怕才是問題所在
再說之前的新聞如何處理, 例如是否應該隆重其事專訪局長, 其實亦有討論空間, 總感覺處理手法可與鏗鏘集<同志戀人>事件作一比較, 究竟要在那一段時間作多少親政府的報導, 即使月前新聞透視有分析高鐵正反兩面, 都不能算數, 電視台仍算是"偏頗"罪名成立? 香港社會這方面的研究似乎較缺乏, 多數人都只靠感覺甚至錯誤資料去批評, 一如朱凱廸VS古治雄一事......
最後再申明一些個人想法: 總覺得示威者一些行為, 只會進一步強化"主流傳媒就算不公, 仍是主流"的地位 ,總覺得應該將重點放在多提醒觀眾另外接收訊息的渠道, 多提醒觀眾有選擇權, 團結普羅大眾, 總比"兩方對立, 百姓遭殃"來得公道!
我覺得民間記者及主流記者的最大分別,就是民間記者的角色是「
我覺得民間記者及主流記者的最大分別,就是民間記者的角色是「做記錄」,因此他們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他們不必被電視台的立場影響採訪方針,可以自由自在地充當旁觀者或當局者,雖然作品難免有主觀思想,但卻可以作更深入的描寫。相反主流的就仍然要保持客觀,所以只能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作報導,而且稍一出錯,便會被電視台高層和觀眾投訴,相信主流記者們都不能承受這種壓力吧!
傳媒的報導的守則及良心,你/妳們(主流傳媒)心中有數
如果說主流新聞是是旦旦還好些.因為是是旦旦表示馬虎,不至偏頗.
可是主流不是"是是旦旦"而是煞有介事,避重就輕巧妙的做政府的喉舌.
政府要出口的事,無線永遠是最早最落力報導,高鐵衝撞事件,
官員的駁斥聲言專家的論調馬上在新聞時段出現.
有對政府不利的言論,無線很擅長找些專家來說不傷害政府話.
不時報導要配合政府的政策的報導,找多幾個因吸煙被罰款的事,或是找多幾個受吸煙影響的人來訪.
每天幾百萬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主流既不獨立又不客觀的新聞報導.
一天要報幾次,一星期有六天,聽多了便成一個觀點,即使有一次節目來說不同的觀點,誰聽入耳,反思,特別是香港人,
高鐵/立會衝撞/五區總辭事件........
每個星期一次香港電台的時事節目亦無濟於事,
大多數每日看主流新聞吃飯的大眾,只有說五區總辭的結論是浪費金錢.
具體是甚麼說不出,
總的來說主流新聞的內容方向及專家的話成為大眾對事件的判斷的基礎.
一個馬虎是是旦旦,但不偏不依的主流新聞媒體,至多責怪是做得不太好.
總好過一個不公不正,私利受受的主流新聞媒體,
傳媒的報導的守則及良心,你/妳們(主流傳媒)心中有數.
(改錯字)